诗经二首 邶风
卫国原本是商朝旧地。周灭商后,周武王将这片土地封给弟弟康叔,建立卫国,都城在朝歌(今河南淇县)。作为姬姓宗亲的封国,卫国在开国之初也曾显赫一时——康叔受命监管殷商遗民,地位尊崇。然而历经西周数百年的变迁,到春秋时期,卫国已沦为一个中等诸侯国,国力有限,在诸侯会盟中往往充当配角。
但这个并不强大的诸侯国,却因一系列耸人听闻的宫廷丑闻而频繁出现在史籍中。从卫宣公强纳儿媳,到公子伋、寿兄弟相残,卫国的宫闱之争堪称春秋诸侯中最为荒诞的篇章之一。
邶风·新台
《诗经·邶风·新台》所刺的,是卫宣公一段足以令后世两千余年为之侧目的荒淫丑闻。
故事的起因,要从卫宣公的父亲卫庄公说起。
卫庄公在位时,宠爱一位来自夷地的姬妾,人称夷姜。或许是欲望战胜了伦常卫庄公的儿子公子晋与庶母夷姜私通,生下了伋。
后来在石碏的拥护下,公子晋即位,史称卫宣公。他即位后,将伋立为太子,委托给右公子职悉心教导。
伋逐渐长大成人。右公子为这位未来的国君张罗了一门亲事——聘娶齐国女子宣姜。亲事已定,只待婚期。然而,卫宣公得知宣姜貌美,不顾父子伦理,将还未过门的儿媳直接迎入自己的后宫,另为伋随意择选了一名女子了事。
诗中"新台"就是卫宣公为迎娶宣姜而新建的高台,戚施则是癞蛤蟆卫宣公
邶风·二子乘舟
如果说《新台》揭示的是卫宣公的贪欲,那么《二子乘舟》则是这一贪欲所结出的苦果——两个无辜的儿子,双双死于父亲的无情谋杀。
卫宣公得到宣姜后,宣姜相继生下两个儿子:寿和朔。宣姜与朔在卫宣公面前构陷太子伋,声称他有谋反之心。加上本身卫宣公做了亏心事,对太子伋也心生不满,于是打算谋害他,《左传·桓公十六年》记载了这场阴谋的最终结局:
公使诸齐,使盗待诸莘,将杀之。寿子告之,使行。不可,曰:「弃父之命,恶用子矣!有无父之国则可也。」及行,饮以酒,寿子载其旌以先,盗杀之。急子至,曰:「我之求也。此何罪?请杀我乎!」又杀之。二公子故怨惠公
Ending
伋与寿相继遇害后,宣公只好立公子朔为太子,次年宣公薨逝,朔即位,史称卫惠公。
右公子职与左公子洩对此怀恨在心。卫惠公四年(公元前696年),左右公子起兵,改立公子黔牟为君。卫惠公逃奔齐国。
在卫君黔牟八年(鲁庄公六年,公元前688年),宣姜的哥哥齐襄公奉周庄王之命率诸侯讨伐卫国,诛杀左右公子,卫惠公再次上台。
为了安抚卫国国人和两公子的势力,齐襄公作主把宣姜改嫁给顽(卫宣公的儿子),生有三儿和两女。《左传 ·闵公二年》中记载:
初,惠公之即位也少,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,不可,强之。生齐子、戴公、文公、宋桓夫人、许穆夫人。文公为卫之多患也,先适齐。
新台:台名,卫宣公为纳宣姜所筑,故址在今山东省甄城县黄河北岸。台:台基,宫基,新建的房子。有泚(cǐ):鲜明的样子。有,语助词,做形容词词头,无实义。 ↩︎
河:指黄河。弥弥:水盛大的样子。 ↩︎
燕婉:主要用来形容夫妇之间安乐和顺、感情和美的状态。燕,安;婉,顺。 ↩︎
籧(qú)篨(chú):不能俯者。古代钟鼓架下兽形的柎,其兽似豕,蹲其后足,以前足据持其身,仰首不能俯视。喻身有残疾不能俯视之人,此处讥讽卫宣公年老体衰腰脊僵硬状。一说指癞蛤蟆一类的东西。鲜(xiǎn):少,指年少。一说善。 ↩︎
洒(cuǐ):高峻的样子。 ↩︎
浼(měi)浼:水盛大的样子。 ↩︎
殄:通"腆",丰厚,美好。 ↩︎
鸿:蛤蟆,一说大雁。离:离开。一说离通"丽",附着,遭遇。一说离通"罹",遭受,遭遇,这里指落网。 ↩︎
戚施:蟾蜍,蛤蟆,其四足据地,无须,不能仰视,喻貌丑驼背之人。 ↩︎
二子:卫宣公的两个异母子——太子伋和公子寿。 ↩︎
泛泛:飘荡貌。王先谦《集疏》:"泛,浮貌。重言之曰泛泛。“景:通"憬”,远行貌。闻一多《诗经通义》:“景读为’迥’,言漂流渐远也”。 ↩︎
愿:思念貌。言:语助词,无实义。 ↩︎
中心:心中。养(yáng)养:心中烦躁不安。 ↩︎
逝:去,往。 ↩︎
瑕:训"胡",通"无"。不瑕,犹言"不无",疑惑、揣测之词。 ↩︎